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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悔说了那些话

来源于 《财新周刊》 2014年第2期 出版日期 2014年01月13日
凡“长”皆该骂,即使只能骂小学校长、火车站长,也算对得起订户的辛苦钱
□ 王鼎钧 | 文

  我在台湾写了20年的杂文,其间虽也教书,也做编辑,为报纸写杂文专栏仍是我的职业。那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台湾的读者大众打开报纸,并非寻找广征博引,依赖真知灼见——流行的观念是报纸应该说真话,真话就是政府犯了错误你要敢“骂”,不能骂“总统”,骂“院长”“部长”也好,不能骂“院长”“部长”,骂“警察局长”“税捐处长”也好,凡“长”皆该骂,即使只能骂小学校长、火车站长,也算对得起订户的辛苦钱。训斥别人的过失是容易的事情,我的角色不难扮演。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台湾报纸增加了好几家,竞争愈发激烈。报馆在各地设立分销处,广征业务员,如有人不肯订阅某报纸,业务员就要登门求教,你为什么要看另一家报纸,我们的报纸有什么地方比他差。每月月底,分销处把各个业务员的意见汇集起来报告总社,总社编辑部就要立即改进。如果分销处说,你们的杂文“小方块”太平淡,看了不过瘾,编辑部就要把压力转移到我们的身上,要求我们“加点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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