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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性与书

来源于 《财新周刊》 2014年第13期 出版日期 2014年04月07日
遗忘也是前进。令我遗憾的只是忘记得有点多,有点快,有点无情。毕竟记忆成就了我们自己
幸好日常生活教会我们不必多跟自己抬杠, 如果一件东西在背景中过得很舒服,似无必要拿大灯去照它。Niall Carson/CFP
□ 刀尔登 | 文

  这一期专栏本来想写别的题目。前天我在书架上找一本相关的书,找不到。闭上眼睛,能看到那本书在架上的模样,我固然好些年没再翻它,可眼睛扫过那书脊,不知有多少次;一睁开眼睛,它又不在那里了,取而代之的是别一本大模大样的书,装得很像,可骗不过我。这些年里我阅读很少,它所属的那个类别,更是鲜有重温,所以想不出有什么原因,要把它搬家。再说它的四周,确是原貌,同一类的书,仍挤在一起,对主人的临顾装出满不在乎的神气,对少了一位好亲眷,则一无戚容,仿佛家族里就从来没有那一成员。我想了又想,把眼睛揉了又揉,有点不自信了,因为我记性不好,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便不再固执,把整个书架,几只书架,都寻了一遍,毫无结果。

  一个正常的人,到此处也就罢手了。可我拗性发作,就像中了邪似的,似乎不找到这本书(虽然它对我那篇拟想中的文章也不怎么要紧),世界就要瓦解了。况且我还有自知之明的另一件事,是我粗心,也许方才寻找的时候,眼光有所遗漏;再说越是熟悉的事物,越容易被我们忽略,有几个人能说出自己头顶上的天花板,有几处颜色不均匀之处呢,那可是我们每天呆望得最多的所在。还有,我们越是注意,越是容易疲劳,动物园里的大象,一眼就能看到,但若让我们去动物园找大象,兴许视而不见,甚至被大象踩到了,还明白不过来。怀着这些理论,我又找了一遍,然后就生起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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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编辑:黄玉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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