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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东地下王国

来源于 《财新周刊》 2010年第15期 出版日期 2010年04月12日
一个中国移动省级公司中层干部,如何在中国音乐市场叱咤风云,并构建出一个寄生于中移动的商业王国
出版日期 2010-04-12
本文见《财新周刊》2010年第15期

封面文章

当期杂志

记者 邓海 赵何娟

  编者按:据中央纪委监察部网站消息,按照“天网”行动统一部署,国际刑警组织中国国家中心局近日集中公布了针对100名涉嫌犯罪的外逃国家工作人员、重要腐败案件涉案人等人员的红色通缉令,加大全球追缉力度。此次通缉的涉案人员中,不乏曾引发巨大社会影响的新闻人物,财新整理了过往重点报道,陆续推出,以飨读者。

  中国移动音乐基地掌门人李向东携巨款出逃,3月底已经中移动内部人士证实。一位接近中移动的消息人士称,春节前审计署已派中移动内部审计人员赴四川查账,3月下旬,审计人员正式找李谈话的第二天,李向东就搭凌晨最早一班飞机飞往深圳,之后去向成谜,一说李从香港转道去了澳大利亚,一说去了加拿大。“中移动内部,特别是省级公司,现在人心惶惶。”中移动总部一位内部人士说。

  但这位中国移动四川分公司(下称四川移动)前数据部总经理、无线音乐运营中心总经理的出逃,震动最大的不仅是通讯业,还有音乐等相关产业界。

  李向东的职位在中国移动可能根本排不上号,但因其主管的无线音乐业务对正在走下坡路的唱片业举足轻重,他在唱片界已俨然成为“教父”级人物。2006年,由李向东主导的四川无线音乐基地正式挂牌运营。这个已耗资4亿元左右搭建起来的无线音乐基地给中国移动带来巨额收益的同时,也激活了当时一潭死水的中国唱片业。凭借近4亿无线音乐用户,中移动的无线音乐现在一年创造着超过220亿元的销售业绩。

  中移动无线音乐的发展,给李向东带来的不仅是地位的提升,因为唱片公司、彩铃制作和分销等各类增值业务公司能否被纳入中移动的销售体系,都是中移动数据部说了算,李向东更被业界视为财神,成为大家争相拉拢的对象。

  而李向东则以基地为核心,通过增值服务提供商(SP)的选择将亲朋好友、老乡同学安插左右,构建了一个寄生于中移动的灰色王国。

独立王国

  以前就颇有几份像军事基地的无线音乐基地,在李出逃之后更加戒备森严。几乎每栋小楼下都站着保安,随时准备对陌生的进入者进行盘查。每层楼、每个通道里都有电子眼监视。每层楼还设有哨卡、门禁。外来者进出困难。而李向东和他的灰色王国就隐身在这层层哨卡之内。

  45岁的李向东,于1965年5月14日出生于江苏启东县,曾就读电子科技大学。自2001年起,到2010年案发离职,李向东担任中国移动四川公司数据部负责人长达十年时间,在四川移动时间久、根基深、关系广。

  李向东所兼任的无线音乐运营中心主要负责四川移动无线音乐基地建设。该基地建于2006年,是中国移动进军互联网业务布局中的“全曲(音乐)”“视频”“支付”“阅读”“游戏”五大基地之一。

  一位接近李向东的人士向财新《新世纪》记者透露,随着无线音乐基地的扩建与壮大,它逐渐从四川移动数据部剥离独立出来,至2009年下半年几乎完全独立成一个部门,财务也独立核算。顶着四川移动数据部总经理头衔的李向东实际上已把主要精力都放在无线音乐基地,“整个基地目前已有200来号人”。

  李向东的上级领导、四川移动的一位高层说,李向东案事发突然,究竟他因为什么被审计机构调查,他也不清楚,目前整个四川移动都在等待调查结果,数据部未受影响。

  据知情人士透露,2009年,移动内部即出现了对李向东操纵SP公司并从中获益的举报,举报内容递交至包括中国移动总部在内的多个主管部门。

  直到4月7日,财新《新世纪》记者拨打李向东电话时,依旧能够打通,但是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但李向东案发,直接诱因还是审计。在央视曝光中移动“涉黄”之后,中移动对SP的管理遭来一片批评之声。中国审计署、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于今年年初轮番进入中国移动审查,与移动运营商们合作的SP也首次被纳入审计范畴。中国移动总部一位人士透露,审计署要求与运营商合作的SP提供相关材料,配合调查,至今审计仍未结束。

  有四川移动内部人士告诉财新记者,在李向东不知所终多日后,四川移动主要负责人曾在3月末召开移动公司内部会议,对内通报此事,李向东的妻子姚红也参加了这次会议。

  此外,也有跟李向东往来多次的SP运营商表示,最近几年,中国移动无线音乐基地一直在扩建,而通过这种基地建设,可以扩大其预算。“先是赚钱,然后是花钱,两种方式都对个人有利。”该人士表示,李向东很有头脑,做事精于设计,基地建设或许也是其出走的原因之一。”

一个音乐“教父”的诞生

  集数年之功,李向东在中国无线音乐界建立了“教父”一般的地位,亚洲四大唱片公司全球高层每次来华几乎都要拜会李向东。即使是王力宏、蔡依林这样的台湾大牌明星来大陆推广,也必须要赴川拜会李向东。

  李向东主持四川移动数据部、并建设移动无线音乐基地的十年,正好是移动增值业务从诞生到繁荣、从混乱逐步规范的十年。中移动对无线音乐寄予厚望,希望在四川打造一个面向全国用户的无线音乐基地,全网统一运行、统一管理、一点接入、全网服务,建立一个以中移动主导的无线音乐价值链。

  这个价值链的核心,就是彩铃。唱片公司是内容的主要提供者,即一般所谓的CP(内容提供商)。

版面编辑:运维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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