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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立观察】决定权属于埃及人民

来源于 《财新周刊》 2011年第6期 出版日期 2011年02月14日
专制制造动荡,民主酝酿和平。支持专制实际上是以长期成本置换短期利益,只有民主机制的建立才能从根本上为中东地区的长期稳定奠定基础
出版日期 2011-02-14
本文见《财新周刊》2011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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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埃及政局动荡

  近来,阿拉伯世界民主潮渐成燎原之势,而以埃及局势尤为引人瞩目。2月11日,穆巴拉克放弃总统职位,并将职权移交军方。埃及军队当天早些时候发表声明,保证权力移交平稳有序,保证9月总统大选与修宪过程公正透明,并将在此次危机结束后终止为期已30年的紧急状态。

  埃及民众街头运动的直接目标是穆巴拉克立即下台。目前取得的进展,已可视为民主进程的起点。从街头政治到稳定完善的民主将长路漫漫,然而,当专制的代价压倒其带来的“秩序”之利时,民主变革终将来临。埃及局势引起世界舆论高度关注,其发展与变迁,对于中东稳定、对于世界政治经济形势都会产生重大影响。

  诸多事实表明,此一轮阿拉伯民主潮的爆发绝非偶然,更非“外部势力插手”,而是阿拉伯地区相关国家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等多种复杂因素演化的必然结果。同气相求,同种相援,这一始自突尼斯、席卷埃及的抗议浪潮,已蔓延到也门、约旦、叙利亚、阿曼等国。无论未来如何演变,阿拉伯世界再也不可能回到原地,民主已经在叩门了。

  现阶段尚无法准确预言埃及和阿拉伯世界的政局发展。以中东局势的复杂性,国际舆论中亦不乏担忧之声。我们在分析其基本力量的作用,分析民主潮的可能影响之后,则有如下趋势性判断——

  一些外部观察者担心,民主化可能使埃及出现一个政教合一的政权。其实,伊斯兰极端势力的主张不代表伊斯兰文明的全部。伊斯兰文明作为一个开放体系,与其他文明亦有互动,且并不注定拒绝现代文明。此轮民主潮为探索伊斯兰文明与现代民主的融合,提供了一个难得的历史契机。若亿万穆斯林的民意得以声张,大众对幸福生活和言论自由的追求反而会抑制极端主义的滋长。埃及街头示威的人群要求的是根除腐败,争取自由与繁荣,而非建立政教合一政权,足以证明这一点。况且,主张政教合一的穆斯林兄弟会的民意支持率只有20%左右。民主化应包容所有的社会阶层和利益集团。

  世人也在关注外部力量,尤其是美国的态度。美国是穆巴拉克政权长期的盟友,最重要的财政和军事支援者。长期以来,美国尽管在全球其他地区推行民主自由等普适价值,但从现实主义角度出发,也曾寄希望于通过中东地区的世俗专制政权来压制伊斯兰极端势力,从而保证该地区稳定。埃及作为盟友对美国的中东布局确有重要意义。

  然而,专制制造动荡,民主酝酿和平。支持专制实际上是以长期成本置换短期利益,只有民主机制的建立才能从根本上为中东地区的长期稳定奠定基础。有鉴于此,美国政府的立场已发生了明显改变。奥巴马总统表示,埃及的“有序过渡必须是有意义的、和平的,并且必须从现在开始”。

  此外,埃及局势对地缘政治的影响也令不少人焦虑。从根本上说,今天相对稳定的中东局势的基石,即是1978年的埃以和平协议。倘若埃及民主运动引发埃以和平协议动摇,则无论是以巴和平路线图还是其他支撑目前中东总体和平局势的变量,都将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不过,穆巴拉克政权虽然仍维持着与以色列的和平协议,但两国缺乏民间交流,贸易和旅游业更多是从以色列到埃及的单向流动,埃及政府控制的媒体和文化精英对以色列心存敌意。在缺乏民众参与的情况下,两国的关系只能处于“冷和平”状态。

  必须承认,在现有的埃及民意环境下,由于普通民众长期缺乏参与政治的渠道,对维持埃以和平协议并无兴趣。无论是哪派反对力量获得政权,短期内对埃以关系和中东区域安全都将是一场考验。但是,长期来看,区域稳定带来的发展繁荣必然是大部分埃及民心所向,且美国尚有经济援助可发挥杠杆作用,在此背景下,民众当能判断,本地区出现更大的不稳定,有损于本国利益。

  目前,埃及的民主运动正进入新阶段,未来不确定因素还有很多。专制者并不会自动离开。埃及社会力量如何在恢复社会秩序的同时,持续保持对现政权的压力,公民力量如何与宗教势力、现政权以及军方展开博弈,均将影响未来总统大选结果以及此后埃及乃至中东的政治版图。国际社会的支持不可或缺,但最终决定权只能属于埃及人民。■

(本文为2011年2月14日出版的财新《新世纪》周刊第6期社评

版面编辑:运维组
更多报道详见【专题】埃及政局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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