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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村

来源于 《财新周刊》 2011年第29期 出版日期 2011年07月25日
出版日期 2011-07-25
本文见《财新周刊》2011年第29期

封面文章

当期杂志

熊景明

  跨进村主任福喜家,迎面一幅久经尘染的字画。依墙的条桌上两瓶塑胶花,正中斜靠着的画框里,红纸毛笔字:“香在炉中花在瓶,灯在台上放光明,鱼在水中翻波浪,果在盘中献祖宗”。那年福喜在集市上看到这四句,很合心意,记牢,回来写下,当作祭祖的供物。

  炕上铺着鲜红毛毯,红花布面被都是新的,想来是为客人而准备。炕侧边墙也没闲着,两帖大字:“勤奋”“信心”。下面几行小字:“奋斗拼搏,须持久天道,酬勤似真理”;“决心就是力量,信心就是成功,灰心就是衰弱,死心就是失败”。福喜说,这是他的座右铭。

  这些年,在贵州、云南的村落里,见多数人家墙上都挂着明星照片招贴,偶尔也供着过时的领袖人物,还看到过斯大林的像。福喜家这么文气,令人耳目一新。他不善辞令,心思大概都写在墙上了。

  顶棚是塑胶袋编成,上面扣着几只筷子。丈母娘不时需要打吊针,那是用来挂药瓶用的。妻子替客人做饭,烧炕,只笑,不说话。大女儿十七岁,到外县去打工,帮人种哈密瓜,每月能“苦到”一千元左右工资。二女儿转芳十一岁,和八岁的妹妹、七岁的弟弟,同在两座山外的小学念书。周日去,周五回,一程两三小时。夏天和小朋友一路说笑,不觉路远,雨天雪天,就恨路长,冬天路结冰,得小心滑倒。学校没有食堂,奶奶在学校附近租一间小房子,替他们煮饭。房租每学期165元,是家里一笔大开支。村里有一百多小孩在那读小学,也都在附近租房住,各自家中一位老人一道住过去,照料三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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