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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立观察】收入调整应着力“一次分配”

来源于 《财新周刊》 2010年第2期 出版日期 2010年01月04日
分配体制改革,应重点着眼于促进农村居民和普通劳动者收入合理增长。这需要从根本上改变城乡分割的二元分配机制,同时建立切实有效的工资集体协商制度
出版日期 2010-01-04
本文见《财新周刊》2010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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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前闭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要加大国民收入分配调整力度,增强居民特别是低收入群众消费能力”。分配制度改革在经历了数年“合理调整”、“积极推进”之后,仍需“加大力度”,足见此项改革推进之难、意义之重。

  如何在收入层面“分蛋糕”,事关社会公平,更关系到中国经济能否成功实现结构调整,由投资拉动转为内需特别是居民消费推动。这一点各方已有共识。然而,过去数年,居民收入在国民收入分配中的比重不断下降,劳动者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持续下滑,这一势头不但未能扭转,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无论是扩大医保覆盖,还是提高离退休人员养老金水平,以往的分配制度改革多集中在“二次分配”领域。不可否认,这一系列措施取得了一定效果,起到了惠民生、促和谐的积极作用。然而,不得不承认,单靠这些措施,未能有效缩小收入差距,解决中低收入群体消费不足的问题。因此,在进一步完善“二次分配”的同时,有必要将分配制度改革引入利益格局调整力度更大、阻力也更强的“一次分配”领域。

  应当看到,国民收入分配向城市集中、向政府和企业集中,是居民收入相对下降的主要症结。因此,当前的分配体制改革,应重点着眼于促进农村居民和普通劳动者收入合理增长。而这需要从根本上改变城乡分割的二元分配机制,同时建立切实有效的工资集体协商制度。

  农村居民收入增长缓慢,是近年来农村消费增长滞后的主要原因。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一份报告显示,1983年以来,我国农村居民人均收入占总体居民人均收入的比重呈逐年下降之势。城乡分割的二元分配机制,是造成这一现状的重要因素。相对于其他产业,当前农业生产收入依然偏低;而城镇居民享有的社会保障、公有住房以及其他公共服务、各类补贴与农村居民的差异仍在扩大。这种城乡割裂的二元分配体制,已成为缩小城乡居民收入的最大障碍。

  正是意识到这一点,近年来,决策部门出台了一系列强农惠农措施,减轻农民负担,提高农业生产收入水平。同时,逐步加大农村公共产品的投入,进一步完善农村的教育、医疗卫生和社会保障体系。这些举措,对于促进农村居民收入增长、消除城乡差距,起到了积极作用,并且仍有必要加大实施力度。不过,仅仅围绕“农”字做文章来解决农民收入增长偏慢问题,并不现实。这些年的实践证明,加快城市化进程,鼓励农村劳动力向城市、城镇有序转移,向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转移,才是提高农村居民收入最有效的途径。

  国家发改委主任张平坦言,要把缩小城乡、地区差距作为扩大内需特别是消费需求的着力点。同时,要积极稳妥地推进城镇户籍、住房、就业、教育、社会保障等制度改革。正如决策部门所言,城市化水平的提高,有不少体制性障碍亟待突破。首先是城乡分割的户籍制度。当前的户籍制度难以调动城市政府的积极性,接纳农民转变为新市民。与之相配套的保障住房、医疗社保等制度,也为农村居民在城市安居乐业设下重重障碍。因此,进一步改革户籍制度,推进城市化进程,令人期待。

  普通劳动者收入增长落后于企业利润增速,是当前有待解决的另一问题。国家发改委《促进形成合理的居民收入分配机制》的报告显示,1995年到2007年之间,企业就业人员劳动报酬的年平均增长率为10.07%,而同期企业资本的年平均增长率为13.09%。两者增速差距之大,究其原因,除了我国劳动力相对过剩,关键还在于普通劳动者缺乏真正有效的利益协商机制。

  其他国家的经验表明,惟有建立富有实效的劳资对话机制,才能改变个体劳动者的弱势地位。在中国,这意味着进一步完善工会制度,让工会在劳动者工资协商中真正发挥作用。进而,有必要从制度上完善劳资对话和劳工的利益表达机制,由企业和职工集体协商员工工资。

  诚然,收入分配体制需要改革的领域还有很多。譬如,资源性商品价格改革仍需提速。当前要素价格体系改革滞后,要素价格不能真实反映市场供求和资源稀缺程度,实质上鼓励了低成本扩张,阻碍了产业和经济结构升级,进而影响劳动工资水平的提高。此外,垄断行业和公平准入改革滞后,部分国有企业管理人员和员工收入增长失控,也拉大了分配差距。长远来看,当前经济增长仍依赖低水平投资,而技术进步和效率提高不足,从根本上限制了中高收入专业技术人员群体的增长,从而阻碍了中间阶层这一消费主力的壮大。

  以上种种表明,理顺收入分配关系,建立合理的收入分配制度,问题繁杂且极其敏感,不可能“毕其功于一役”。然而,当前中国经济转型的迫切,决定了分配体制进一步深化改革不容拖延。■

(本文为2010年1月4日出版的财新《新世纪》周刊第2期社评

版面编辑:运维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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